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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苏老爷子聊完，苏杰瑞又认真看了看照片。上面的诗，或者说「藏宝诗」，早已经残缺不全。
完整的句子只能看见「日出东海第一峰」，但其中也可以提炼出不少关键信息，比如可能指向东方海边的高山。
第二句的「树……锺」，还有第三句的「潮退……」等等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「海边山里的寺庙、道观」之类，因为「锺」在其他地方并不算常见。
当然了。
苏杰瑞觉得最後的那句「莫问金银……」，可能也给了众人一些想像空间，或许就只是古代的文人无病呻吟几句而已，其实压根就和宝藏没有关系。
反正凭藉目前的这一点点线索，他压根不会考虑去大海捞针。
主要是华夏东边的海岸线太长了，就算剔除掉一些没有山的地方，也有可能跟众多岛屿有关，全部筛查一遍恐怕要花好几个月。
在什麽都不确定的前提下，苏杰瑞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闻，就浪费时间瞎折腾，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找找其他更靠谱的宝藏。
例如庄亲王当年在书信当中记载，去夏威夷为子孙後代布置的「第二窟」，又或者是已经知道确切地点的「秘鲁红区印加失落遗址」，都还没有真正拿到手。
对此只能说人类文明延续至今，许多秘密的确随着时间流逝被隐藏起来了，像这种金银财宝扎堆的宝藏虽然不多，却也谈不上太罕见。例如前段时间在长安，还有郊外的秦始皇陵附近，许多古墓就相当於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宝藏。
等什麽时候有空了，他也准备带莉莉安去一趟埃及，看看那些金字塔当中，到底有没有还没被人发现的秘密。
跟苏老爷子聊完不久。
之前跟苏杰瑞合作，负责拍摄「寻找失踪《永乐大典》」纪录片的导演，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，说已经赶到现场沟通好了，准备全程记录发掘建文帝陵的过程。
那位导演恐怕也挺无奈的，前段时间说要寻找《永乐大典》，本来还以为要打一场持久战，没想到第一天刚立项，第二天就杀青了，传出去之後还被无数网友调侃。
後来只能匆匆忙忙更换节目主题，转向拍摄专家们研究分析《永乐大典》当中一些有趣的记载内容。
比如郑和下西洋的许多第一手见闻，包括各国的风俗和物产，海外山川地图等等。
另外。
《永乐大典》里面也没那麽严肃，地方的特色小吃、神怪传说，各种冷门的有趣文化等等，实际上同样特别多，还专门记载了各种医方、宋元时期的话本。
不少已经失传的军械制作图、陶瓷用料配方、失传的诗词、传奇志怪之类，在不久的将来都会重见天日。
还有知名的华夏导演、编剧乐坏了，专门发帖感谢苏杰瑞，说往後10年恐怕都不缺少拍古装剧的素材了。
前脚刚挂断和导演的电话。燕京博物院的周老专家，又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，笑眯眯地说道：「小苏先生！我们这边准备开始发掘了，昨天夜里趁着气温合适，已经提前从墓道口拆掉几块砖，平衡一下内外的温度和湿度。」
「刚才用仪器检测了一下，发现墓里面的状态不错，山脚的坡地这边地势比较高，应该存不住水，要是能留下什麽书信、字画之类的东西，那可太珍贵了。」
「在你发现那一块建文帝的象牙笏板之前，能够确定直接和建文帝相关的文物，连一件都没有，官窑瓷器那些恐怕也都被毁掉了。」
「当年永乐朝的朱棣，根本不承认建文朝的正统性，一下子流放充军好几千名男人，许多档案、器物也全都毁掉，只剩金陵的『明故宫』遗址那边，能找到点建文朝时期的碑刻、残瓦等等……」
苏杰瑞认真听完，问道：
「我回来早了，很多事情不方便当面商量，这说不定就是我家的祖坟，里面的东西应该归谁所有?」
「……」
周老专家尴尬地笑了笑：
「按照法律规定，能够评得上历史文物的物件，肯定没办法归你个人所有，更何况这麽大的家族，也没办法分啊。」
「但我们昨天就商量了一下，觉得等到研究完之後，假如na检测结果对上了，把这批东西放到你的私人博物馆里展出，应该没什麽问题。」
「十几年前，我们在西北吕氏家族墓地，保护性发掘了考古界祖师爷『吕大临』的墓。当时的盗墓贼偷走了119件东西，还狡辩说挖自家的祖坟不算犯罪，最後主犯判了死缓，从犯都判了15年，出土的文物也放到了博物馆里……」
预料之中的事情，苏杰瑞倒也没有多说什麽。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，再次开玩笑说：
「能拿到展览权也不错，但是把建文帝的东西，和那些崇祯藏起来的祖庙牌位和礼器，一起放到太庙里展示，好像有点不合适吧?」
周老专家细品了会儿，失笑回答说：
「都过去几百年了，还有什麽死结是解不开的?可这件事也许关系到您的老祖宗，确实应该谨慎一点。」
苏杰瑞又说道：
「到时候可以掷『圣杯』问一下，看他愿不愿意把牌位放进太庙里供奉，不过有朱元璋镇着，朱棣恐怕也翻不出什麽风浪。」
周老专家哑然失笑，主动提议视频通话，还不忘补充了句：
「您今天不在现场，我和老齐他们，心里都不踏实。有些年轻人还准备把手机壁纸换成您的照片，说这样可以提升挖出宝贝的概率。」
「那简直是胡闹嘛，壁纸管什麽用?」
「还是小苏先生您亲自通过视频盯着，这样才能真正奏效。今天的感觉怎麽样，实在不行就拖到明天或者後天……」
一听这话。
苏杰瑞没忍住笑出了声：「别，就今天吧，我这两天满脑子全是这件事，都在猜里面可能有什麽，感觉特别不错！」「再拖下去，就算我受得了，粉丝们也不答应啊。」
「我的抖音频道那边，已经被刷屏了，都在催我快点更新……」
「……」
侜山。
苏家的祖坟这边。
今天那叫一个人山人海，附近村子当中没什麽事情做的人，几乎都跑了过来，还有无数的记者、小网红等等。
附近山头视野开阔的地方，能看见乌泱泱的人群，在无名大墓的周围则拉上了警戒线，来了不少警员负责维持秩序，还有喇叭循环播放，提醒大家别聚集、保持距离。
这要是突然来个红码，附近的几个村子，还有市区的不少人，恐怕都要在家蹲很多天，让负责防疫的工作人员压力山大。
氮气密封舱附近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各种工具，包括许多个氮气密封箱，还有临时布置的密封帐篷实验室。
几位老专家已经穿好了防护服，这种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「爱幼」了，都在排资历劝那些年轻人「尊老」，内容无非就是「你们还年轻，将来机会多着呢」，谁都不希望错过率先进入建文帝墓的机会。
哪怕从规模来看，这座墓简陋到可怜，还不如许多古代的官员、富商和乡绅，然而埋葬的人不一样，即使随便用草蓆裹一裹，那也算真正的「帝王陵墓」。
齐老先生只挂着一个临时顾问的头衔，既不算临安文物管理部门的在编人员，又抢不过从燕京空降的那帮老专家，这会儿正气鼓鼓地站在旁边看热闹，只埋怨沪市的管辖范围不够大，没把侜山也划进去。周老专家穿好防护服以後，又检查了一下氧气袋，重新拿着手机，对苏杰瑞说：
「你看看老齐，无论是太平山山顶，还是燕京那边的热闹，一个都没凑上，恐怕牙都快咬碎了。」
「做人嘛，有得必有失，小苏总您把那麽多宝贝，临时放在沪市博物馆的仓库里，也够老齐研究好一阵子了。」
「对了，墓里面的宝贝，应该也归财神爷他老人家管吧，这种时候好像应该拜一拜……」
苏杰瑞隔着手机，再次开玩笑说：
「作为财神爷的『乾儿子』，哪能临时去抱他老人家的脚，最近我还想多找点黄金，争取把财神殿的规模，搞得更大一点。」
「太平山山顶那边算『总部』，在内地也可以开一些『分公司』，就比如金陵那边，我正在谈一个文旅开发项目，也能建座财神庙。」
「还有美国，我收购的 tejn牧场那边，接下来也会有大动作，是时候让那帮老外们也沐浴在他老人家的金光下了……」
「……」
周老专家无言以对，当即竖起一根大拇指，赞叹道：
「难怪您能发大财呢，这觉悟就是高啊！」
「老话说心诚则灵，动不动就是几十吨黄金的金身，谁能比您更心诚?」「我要是财神爷，听到这种大饼……不对，这种宏愿，绝对也会把各种宝物塞到您的怀里……」
侜山当地时间的早上8点多钟。包括周老专家在内，众人都戴上氧气面罩，先进入了氮气密封舱的外层。
稍微等了一会儿，继续充了些氮气，确保温度和湿度没问题，他们才拉开拉链真正进入氮气密封舱里，桌子上已经放着不少工具还有仪器。
又稍微准备了十多分钟，确保各种预案没有问题，包括潘晴女士在内，这才小心翼翼地拆掉其他封住墓道口的青灰色砖头。
许多大墓，还有景山公园的冰窖那边，一般都是用糯米浆加熟石灰，外加砂石等等搅拌，坚固到就跟水泥差不多。
而这边只是用泥巴，轻轻用铲子撬一下，就能将砖头拿走。
随着洞口越扩越大，周老专家赶紧说道：
「大家先别动，让小苏先生先看，他的运气最旺，能帮我们找到好东西！」
某位已经打开手电筒，准备卡位钻进去的老头，闻言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，又往旁边挪了挪，还笑着说：
「对对对！景山公园那边，好像就是这麽干的……好家夥，将近11000本《永乐大典》，这手气不去买彩票真是……哦对了，真的中过彩票大奖。」
苏杰瑞听完乐呵一笑，透过手机摄像头，往墓道里面看了看，发现「前室」呈现出圆形，通往主墓室的地方，似乎被用木板挡了起来。
「狐假虎威」的周老专家，趁机蹲在墓道口，用手电筒照了照，语气颇为惊讶：「跟探测出来的一样，还真是葫芦形状的墓室?」
「唐宋时期的南方民间，流行这样的墓室结构，看来真的落魄了啊，这一座陵寝的规模实在太小了。」
「估计当时就是随便找了些人，帮忙修一修墓，根本顾不上什麽皇家威仪、礼法规矩之类……」
潘晴女士的脸上也戴着氧气面罩，说话的声音稍微有点闷，蹲在周老专家的身边探头看完，开口道：
「已经算很不错了，最起码还能有个正儿八经的墓，假如建文帝当年真的在宫里被大火烧死，朱棣为了掩人耳目，避免背上弑君、杀掉亲侄子的骂名，可能就把屍体和其他大臣、太监、官员一起，丢进乱葬岗里。」
另一位老专家说道：
「当年实在太乱了，各种记载也不清楚，基本上能够肯定的是破城之後，杀掉几千人，又流放了很多人。按照《明史》的记载，方孝孺虽然没有明确写诛十族，可确实有几百名亲族好友被株连杀害。」
「建文帝的长子不知所踪，有消息说跟建文帝一起逃走了，二儿子被软禁在老家的广安宫，从2岁一直关到57岁，既不许读书，又不许跟别人交谈。」
「听说出狱的时候，连牛和马都不认识，也没留下任何後代，真的跟行屍走肉差不多。几位建文帝的亲兄弟，据说也都死得比较蹊跷……」
周老专家赶紧摆了摆手打断说：
「在人家墓主人面前，这种糟心事就别提了，看完以後再慢慢研究。」
「你们看『葫芦』的束腰那里，怎麽用木板挡起来了?」「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吧，总不可能是为了防盗墓贼……」
战术性开口的同时，周老专家一只手拿着手机，另一只手铺好防尘垫，就这样率先钻进了墓道口里。
学术之争，向来如此。
「率先踏足一座帝陵」的成就，就这样被周老先生达成了，皮厚归皮厚，但对於考古专家而言，这可是莫大的荣耀。
类似於葫芦上半截的圆形前室里面，几乎什麽都没有，简陋到就跟空空荡荡的小仓库差不多，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站立。
地面铺着腐烂的草，早已变成黑褐色，墓壁周围还有些陶瓷、人俑、油灯、蜡烛、佛龛、铜佛像之类，全都落满了灰尘。
周老专家的眼睛特别毒辣，只瞥了几眼就对苏杰瑞说：
「好像都是些民间的东西，估计当年找人修坟，这些都是放在外面的障眼法?」
苏杰瑞隔着手机，也看见了那些物件，回了句：
「当年忙着逃命，肯定不会把宫里的瓷器等等带上吧，有可能就是给外人看的。」
小心在地面上查找完，又铺了几块防尘垫，其他几位专家们也进来，先拍照录像，清理碗筷、人俑等等物件，好歹已经过了几百年，哪怕是民间的东西，其实也有点收藏价值。
尤其是关系到建文帝，意义又不一样了，大家都特别小心谨慎。总共只有二三十件，很快就清理了出去，大家又在墓壁的砖头、地面的砖头上找了找，没发现任何文字还有夹层。
又过了会儿。
等到葫芦束口处的残破木板被搬开，苏杰瑞通过屏幕瞥见什麽，瞬间哆嗦了一下。
哪怕很可能就是他的老祖宗，终究也是一座墓，跟之前发现的其他宝藏不一样。
还没等他看清楚，屏幕就一阵晃动，周老专家语气惊喜地嚷嚷着：
「嚯！外面不敢放墓碑，居然把真正的墓碑藏到墓室里来了！?」
「大明建文皇帝之陵！还真没找错地方！」
「你们快看！棺材前面有东西，周围还撒了不少的铜钱……」
只见主墓室当中，棺材前面竖着一块真正的墓碑，後面就是早已经严重腐朽的棺材，外面的漆都剥落了。
在棺材的前面，放置香炉、瓶子、碗碟等等。
一位老专家看完主墓室里的布置，突然间有感而发：
「当时条件有限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，负责帮建文帝收敛下葬的人，应该是那位建文朝的『翰林待诏』郑洽，他那位给建文帝生了三个儿子的女儿，说不定也在。」「整个布置就简简单单，考虑到当时他们的处境，也算很不错了。」
「假如他们在这里生活的事情传出去，整个村子恐怕都会被抹掉……」
要说不失望，那肯定是一句假话。
就连一向对苏杰瑞深信不疑的周老专家，都开始想着是不是他的好运气终於失灵了一回。
不过这个念头刚刚产生，周老专家又盯上了棺材本身，觉得依然有希望找到一些真正的宝贝。
他们先清理了面前地上的那些铜钱，都是些「洪武通宝」、「建文通宝」，散落在灰尘当中，全都被专门摆成了类似北斗七星的勺子图案。
等绕到墓碑的後面，潘晴女士顿时惊喜了，用手电筒照着地上，喊道：
「这里有个木匣！」周老专家精神一振：
「木匣?放在墓碑的後面?快转移到氮气保存柜里！这可能是郑洽故意藏起来的，有可能留下一些当年逃出金陵明皇宫之後的记录！」
另一位老专家也说：
「这块碑上的字，刻得特别粗糙，应该是郑洽瞒着别人，自己偷偷刻的吧?」
「当年的许多忠臣，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死，哪怕全族被牵连，也要追求自己的大义。」「万一里面记录着些当年发生的事，那麽考古价值可太大了！」
苏杰瑞隔着手机听到这番话，表情稍微有点古怪。
只想着他们追求了自己的大义，哪里还会管许多稀里糊涂被杀、充军的宗族成员，还有沦为教坊司女眷的大小姐们。
许多亲朋好友明显冤枉得很，恐怕连究竟发生了什麽都没搞清楚，突然之间天就塌了。
历史书这东西，还真是随便翻一翻，就会发现字里行间都血淋淋的。
那位庄亲王自己被赐死，家里也几乎被屠乾净，连王府都被一把火烧乾净了。
王公贵族尚且如此，乱世下的普通人显然更艰难。
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，周老专家又问道：
「按照规定，应该把棺木完整打包运走，送到实验室里再开启。」
「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，保护性发掘完之後，还要再让建文帝入殓下葬。」
「小苏先生的宗祠那边，村长他们已经准备祭拜，新的棺材、陪葬品、寿衣等等也都准备好了。我们收拾完就先退出去，让那帮年轻人来处理下一步的事……」
苏杰瑞听周老专家提过流程。大概的安排就是先把棺材运到临时实验室里，清理完之後就重新入殓，换一口新的棺材，挑个吉日再次下葬，把坟修得漂亮一点。
隔着手机，苏杰瑞提议说：
「墓里的这块碑，可以放到外面去了吧?以前不敢光明正大让人祭拜，现在没关系了。」
现场的一位老专家听完，当即回道：
「有道理……真正有价值的文物，恐怕在棺材里面，那我们就抓紧时间。」
苏杰瑞的声音继续传来：
「看样子建文帝流亡之後，应该没过上什麽好日子，到时候纸紮飞机、大别墅、豪车、冥币什麽的，都给他烧过去，记得帮我跟村长他们提一下。」
「……」
本来是很严肃的场合，众人听完还是忍不住笑了。
周老专家打趣道：
「以前已经旺成那样，你家祖宗要是收完东西一高兴，平日里多保佑你一些，到时候就更厉害了。」
没发现什麽特别有意思的物件，不过苏杰瑞亲自探查过，知道棺材里的东西也不少。暂时挂断之後，现场的专家们继续忙碌。
换成一群身强力壮的小伙，先把刻着「大明建文皇帝之陵」的墓碑抬出去，接着又举办祭祀，随即加固破破烂烂的棺木，整体搬到了临时的实验室那边。
所谓的实验室，实际上也是一座更大的氮气密封舱，就是齐老先生从沪市协调的那座，果然特别新。
不久之後。
专家们便一个个戴着氧气面罩，在充满氮气的实验室里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棺材。
建文帝的屍体已经变成白骨，但整体还算比较完好，去世的时候应该才33岁，身高差不多有175厘米。
果然没有发现龙袍，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绸材质寿衣，已经残破到只剩下些布料。
墓室当中普普通通，棺材里面的物件，确实给了大家不小的惊喜，放着好几件木盒不说，还能看见玉佩、玉扳指、银制的小刀、金簪、砚台等等。
简单清理完能看见的这些物件以後，周老专家他们又把木盒拿了出来。
齐老先生终於开心了，在一旁帮忙的同时，问道：
「老周，你怎麽不跟小苏先生视频通话了?美国那边时间太晚，他已经去睡觉了?」
周老专家瞬间乐了：「倒是还没有睡，但他说只拍文物的照片发给他就可以，对於外行人来说，棺材里的这些确实有点吓人，和刑侦电视剧的那些道具不一样。」
齐老先生点了点头，岔开话题感慨了句：
「古人讲究厚葬，单凭目前看到的这些，还不如一些富家翁讲究，如果没有墓志铭和刚才搬出去的那块碑，谁会想到这一位居然有可能是大名鼎鼎的建文皇帝。」
这番话刚说完没多久，惊喜说来就来。
将一件方形的小木匣转移到氮气操作箱里打开之後，一位老专家面露喜色：
「凝命神宝！?按照史书上面的记载，建文帝继承了朱元璋的24枚宝玺，自己只雕刻过一枚玉玺! 」
这位老专家动作轻柔，拿起这一枚青玉材质的玉玺之後，看了看上面的印文，还残留一些暗红色的朱砂，果然写着——「天命明德，表正万方，精一执中，宇宙万昌。」
当年的靖难之役之後，这一枚「凝命神宝」玉玺就下落不明，不少对明史有过研究的专家，都听说过这一枚「建文玉玺」的消息，但谁都没有看见过实物。
据说当年西域进贡了一块巨大的雪山青玉，这一枚玉玺的个头也非常大，都和历史记载对上了。
旁边。
代表临安文物管理部门的潘晴女士，也在助手的协助下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长条木盒。
木盒同样被放在氮气操作箱当中，由於尺寸过长，只能斜着放。大家本来以为里面可能是字画之类，然而看完才发现居然是一把宝剑！
做工非常精美的宝剑，剑鞘上镀了一层黄金，上面镶嵌着华丽的红宝石、蓝宝石、猫眼石等等，组成了龙的眼睛。
潘晴女士数了数，语气惊讶：「跟乾隆的那一把九龙宝剑一样，上面也有九条龙！?」
周老专家赶紧凑过去，背着手看完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：
「建文帝失踪的时候，距离朱元璋去世才4年多，这把剑会不会是朱元璋的宝剑?」
齐老先生赞同道：
「很有可能，看这上面的金丝，当年短时间内恐怕做不出来，也许他们从明故宫逃命的时候怕遇到敌人，建文帝随手带上了这把宝剑，做工实在太精美了！比那一把放在英国皇家军械博物馆，疑似为永乐朝的宝剑还漂亮……」
周老专家赶紧掏出手机，给苏杰瑞打了个视频电话，等接通之後介绍了几句，又催促说：
「这些东西都不怕氧化，赶紧从箱子里面拿出来，别占着地方了，快看看其他盒子里面还放着什麽! 」
很快。
又从另一个盒子里面，找到了一个卷轴，标签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，写着「方孝孺」的名字。
在场的众多专家瞬间动容。齐老先生长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：
「根据史书的记载，当年方孝孺作为建文帝的老师，因为不愿意给朱棣写登基的诏书，整个家族血流成河。」
「按照我的个人猜测，建文帝临死之前应该也记得这件事情吧，所以才会拿这幅字陪葬?」
「我昨晚刚看过这方面的资料，《明史》当中记载在方孝孺死前，他的两个儿子就自缢身亡了，两个女儿也在秦淮河投河自尽，拿全家老小的性命，成全了君臣之义，忠臣做到这种份上，也算到头了……」
周老专家同样叹着气，开口道：
「在气节上，我真的很佩服他，也难怪连清朝都把他当做『忠君』的典范，直接名垂青史了。」
「但清朝修过《明史》，上面的内容暂时也不能全信。」
「小苏先生正好找到了《明实录》，里面说不定留下了相关的记载，待会儿我就让同事赶紧查一查，到时候就能搞清楚了……」
齐老先生听完，微微愣了一下，顿时就想到了很多事情，连连点头：
「没错，居然在这里派上用场了。」
「但话又说回来了，《明实录》的记载，恐怕也不能全信。许多时候，历史就像小姑娘，任人打扮啊。」
「在这种事情上，反倒是一些野史还有民间的记录，参考价值比较大……」卷轴暂时还没有打开，上面也只写了他的名字，需要在恒温恒湿的箱子里面放上几天，才能尽量避免破坏这件珍贵的文物。
紧接着。
在另外一个盒子里面，专家又发现了一个金饭碗，大家顿时面露古怪，联想到了朱元璋曾经到处讨饭的故事。
作为乞丐圈的祖师爷级人物。
那位大明的开国皇帝，真达成了「开局一个碗，终成天下主」的史诗级成就。
苏杰瑞也看到了这个碗，觉得做工看起来特别精美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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